但是九号馆里没有衣裤鞋包之类的货品,最多的东西是玉。什么新疆和田玉、缅甸翡翠之类,真叫琳琅满目。
早就听说玉这玩意儿不错。关于玉,我听说,除了发生过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件事之外,古往今来,还真没有别的负面报道。我听说,会玩玉的人常把玉藏在身上某个地方,贴着肉养着,时不时地,看看四下无人,就偷偷掏出来把玩把玩,那叫一个惬意。别笑,想什么呢。我还听说,玉这玩意带在身上还能辟邪,关键时刻能给人挡灾。但是我又听说,什么人配什么玉,什么玉配什么人。不般配的话,关键时刻人说不定还得挺身而出,为玉挡灾。所以我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价,决定,要么不买,要买就买块价廉物美的。而这,正是“逛神”能发挥作用的领域。
于是其中的一位摊主,也叫参展商,小心地拿出了一块玉,放在了一块绒布上。我见那块玉白白地,像蛋白一样,甚是可爱,于是就像挑鸡蛋一样,拿起玉,举过头顶,就着灯光仔细观赏。“逛神”拿起了另外一块,动作要领和我基本一致。如此反复几次,绒布上的玉渐渐积累了好几块,到了谈价钱的时候了。补充一句,到了这个阶段,通常就没我什么事了。由于我听说玉是一件很文化的东西,所以我就一直站在那里,很文化地微笑着。
在淘汰了几块报价超过一万的玉之后,绒布上还剩下三块玉。我们看着最顺眼的那块,报价八千。老婆嘴里嘟囔着什么,显然是嫌贵的样子。摊主于是拿出了计算器,敲了个数给我们,我一看,5600。应该是七折吧。老婆不动声色,又拿起玉来观瞧。“你看这里有残。”“这不是有残,这是玉纹。”“你看这里有点黄,不纯。”“这不是不纯,这是什么什么。”如此这般,“逛神”把买衣裤鞋包的技巧都创造性地用上了,但是好像没用。最后,参展商还把从广州某鉴定机构为那块玉开出的证书拿给我们看,但我们又看不懂。参展商索性将计算器交给“逛神”,说,你觉得多少钱合适吧。“逛神”于是敲了个数进去,500。参展商开始琢磨这个数字,这时,“逛神”却乘机溜到别的摊位去了,而我还很文化地站在那里。
参展商也很诧异,在这个关键时刻,“逛神”居然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个假装很文化但既不懂玉又不会谈生意的人。他好像迷失了信仰一般对我说,快把你老婆叫来再谈谈呀。我说,好,我去找。于是也开溜了。
找到了逛神,我简单叙述了一下她走后的情景。她很有智慧地说,看样子,再加两三百,他就卖了。但是,一件东西,不管是什么东西,卖出去的价格跟标价差了十来倍,你还敢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