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载:“礼神者,必象其类,璧圆象天,琮八方象地。”璧,作为用来祭祀、礼聘、殓葬、辩等级、明身份、表财富的重要礼器,是中国玉文化的重要品种之一,在它近七千年的漫长生命中,见证了中国古代社会的宗教、政治、礼仪、经济、生活及人文精神。它约在6000多年前出现,其存在范围包括了辽河流域的红山文化、长江流域的良渚文化、崧泽文化、含山文化、珠江流域的石峡文化、黄河流域的龙山文化、齐家文化等,其中以良渚文化时期的玉璧最为有名,其数量最多、制作最精,使用率也最为频繁。其后一直绵延昌盛至夏、商、周、春秋战国及两汉,汉代以后走入低谷,宋与明清极力仿古,遂有风行天下,但已仅存其形而无其实。
良渚时期的玉璧多数光素无纹,器形单一,直径以20至30厘米之间为常见,亦有大致40厘米左右的,厚在1到2厘米间,其器料的切割和磨制方法较为原始,常厚薄不一,璧中间的圆孔为双面对钻而成,多有台阶痕,璧缘或平直或圆钝,所用玉料以透闪石或者阳起石为主,大多呈现土灰、暗绿、褐碧等颜色,整体气息极为古朴大气。
商周时期是中国古代玉器继新石器时代晚期后的又一鼎盛时期,但玉璧的发展却显得相当滞缓,确切的说,这个时期的玉璧反不如良渚时期精致。
春秋战国时期,璧、琮、圭、璋、琥、璜这礼器中的六瑞,已完备无缺,并正式进入了全盛时期,玉璧也得到了空前的发展。春秋玉璧虽在一定程度上保留了商周的遗意,但除了少量的光素无纹外,精美繁复的文饰已经开始流行,且大都形制规整,玉质优良。而战国的玉璧,又形成了新的高峰,以用途论,随着“君子比德于玉”,“君子无故、玉不去身”的儒家伦理思想逐渐完备确立,以璧、璜、冲牙等玉饰组成的杂佩,演化成了上层社会的生活必须品,《礼记》中玉藻篇记载“古之君子必佩玉,右征角,左宫羽,趋以采齐,行以肆夏,周还中规,折还中矩,进则揖之,退则扬之,然后玉锵鸣也。故君子在车则闻鸾和之声,行则鸣佩玉,是以非辟之心无自入也。”而和氏璧的故事更是流传千古,影响深远。从形制与文饰来说,此时已经放弃了春秋时期繁复的装饰风格,取而代之的是严谨、简洁、流畅和生动的特点,而且坚硬的铁制工具使得切割、镂钻、浮雕等技艺日趋成熟,一时间,战国所有常见的文饰,在玉璧上都有出现,其中尤以谷纹璧、出廓璧、镂空璧和活环璧最为精美和常见。
两汉时期,璧已经成为玉器之中最常见和数量最多的品种,它在战国玉璧良好的基础上进一步完善,其形制多变,技艺之纯熟、文饰之精美、用途之广泛都达到了空前的成就。而随着西域之门的开启,玉石原料的采运也较为便利,质地温润、坚硬细腻的和阗玉材得以大量的使用,为两汉玉璧的精美程度更增添了重要的一笔。西汉出廓透雕和高浮雕玉璧,代表着中国玉璧史上最高的水准,而东汉开创的出廓镂雕带汉字铭文的玉璧,也将天人合一的古代人文精神进行了最完美的诠释。
两汉后的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是中国玉器发展史上的低谷,玉璧就更是处于冰封状态了。隋唐、五代、两宋,乃至元明清这漫长的千余年时间里,玉璧虽几经沉浮,却最终也没有接续上过往的辉煌。具有代表性的唐代浅浮雕云龙纹玉璧虽选料上乘、制作精美,但凤毛麟角、难得一见。宋代狂热的复古之风与高超的碾琢技术,也依然没能挽救它的颓势。到了明清两朝,则更是流俗于装饰和把玩,虽极尽变化之工巧,却也只能徒存形式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