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古玩,雪千尋常常有一种敬畏感。五千年中华文明的尘埃落定之后沉积下来的沉淀层绝对比看似已经是巨厚的二十四史全集更厚重得多。在我的心中,古玩商更像是一个久经世事的智者,诉说着文物所走过的坎坷道路。但是,也常有人将古玩当陪酒小姐一样随意戏弄,也有人像盗墓者一样只注意到文物中的奇珍异宝,也有人将古玩当瓜子嗑,聊够了历代春宫房术,就再聊聊咸丰皇帝他妈的绯闻。但是对于我来说,我始终觉得,文物应该是一面镜子,像传说中秦始皇王宫中的那面神奇的镜子,能照见人们的胆张心动,照见人性中的贪婪、狡诈、怯弱、愚蠢。只有深知此道,才无愧于“古董商”这个称号,雪千尋生于八十年代,有嗜古之癖,就喜欢在瓷片堆里拔拉一些东西,对于元代瓷器,尤其感兴趣,所以在这里盲人摸象一样乱说一通,希望能成为引玉之砖。
在现代社会之中,人们似乎变得越来越功利,立马能见效果的如专家讲座东东才有人喜欢听。再不就是说出来“酸酸甜甜”、“开棺盗墓”的玩艺更易受人追捧。而这些正背离其古玩精髓的本旨,倘有人指望用一两件古玩换取一夜爆富,让自己在经济生活上很快很大的改变,那是不可能的。虽然有人也写出来“收藏成功之道”之类的书,甚至将高仿秘籍拉扯上了,但是雪千尋觉得成功的古玩商或仿家如果看到这样的书肯定会不停地摇头的。其实写这类书的人心里还是洗都洗不掉的恶俗,什么是器型,什么是画意,他们连鉴赏的门槛还没有摸到。
熟知古玩现状的人都知道,成功的古玩商从来没有像故宫专家一样得到过“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式的特殊待遇,这是为什么呢?
现代社会,人们的物质生活越来越丰富,但人的心境却越来越浮躁。虽然人们大多都没有衣食之忧,能吃上过去只有杨贵妃才能尝到的荔枝,能用上秦始皇也用不上的手机电脑,但是人们还是不满意,要追求名车豪宅,追求古玩感官上的刺激和快乐而丧失真我。现代人的心理痛苦依然存在,就算是一向标榜“科技以人为本”的财富新贵,一向自命为“一呼天下应 ”的政府高官,品味到收藏人生的苦涩的大有人在。真正的古玩江湖也是帷幕重重,诡异莫测,绝非《武林外传》中那个好似大学生宿舍一般终日打着口水仗逗乐的江湖。痴迷收藏的人压力其实也是非常大的,古玩玩的好可以增寿,玩不好是要折寿的。所以经常有所谓什么工薪阶层受不了满屋新货现实而自杀的。对于这些,人们一般的建议往往是听听专家学者的意见。但雪千尋对于专家学者一向不怎么恭维,专家学者那点东东,骗骗小朋友还可以,如果你和他讨论瓷器中的审美学器型学之类的深奥话题,就他们那两刷子如何解释得了。虽然不能说他们是“以其昏昏,使人昭昭”,但我觉得真正有水平的就是成功的古玩商,白手起家,处事小心周全,经过几年风吹雨打,眼力都不低,比捧书本知识的人死理硬套强十倍,有时还埋埋地雷,只不过在有钱人面前装呆而己他们深深懂得做人的心理学,卖怎样卖买怎样买这也许是生活所迫,求生的欲望必需学会眼力,套用现下流行的一句话:“我不在江湖,江湖却有我的传说。”那些专家学者提鞋的份都没有。正所谓:“醇醪百斛,不如一味太和之汤;良药千包,不如一服清凉之散。”
雪千尋原来也受过不少这样的误导,等到认识渐多时,才发现真实的古玩交易中不会像专家书本中的纸那样洁白简单,更不会像黄金版的书页那样的灿烂。这里面虽然也零星闪耀着一些珍宝的光辉,但更多的是铺着累累白骨,洒着斑斑血迹。其实雪千尋觉得古玩精髓正像有的人说过的那样:如果你正是春风得意顺风满帆时,你当时最需要的不是苦口的汤药,而是海鲜鲍鱼什么的,但是对于病痛中的人来说,他需要的正是一碗汤药,虽然苦口,但能解痛。
然而说到这里,如果大家认为古玩行就只是一味的尔谀我诈,那又错了。古玩绝不仅仅是只有黑暗,那他还有什么别的呢?我们来请讲讲诚信守信吧,《古玩指南》一书中有这么一段类似广告的文字:
今日社会之普通心理,以购买古玩为难事,以走入古玩铺为畏途,此诚误解古玩商,以为古玩商尽系说谎骗人也。此实最大之错误,不可不解明者。盖古玩商最重信义,已于前节说明,如果购主不重信义,则古玩商不能辞其咎矣。昔时外官之一切京中应酬,全由古玩商代办,非特价值不争,即原物亦不能亲见,如不信义,能有人托办乎?
即今日讲求古玩者,其价值亦为古玩商之所求是,应并不与之争讲。盖古玩之价值有定,古玩商之取利亦有定。如果暴利出售,必为同行所不齿,同行所不乐予合作,是自掘其坟墓,古玩商绝不为也。且收买古玩者,-均为上层社会之人士,其友朋中明白古玩者必多,设某商以价值百元之物索价二百,经友朋告知后,下次绝不受其欺骗,是虽有一百之便宜,杜绝此后之交易,商人虽愚,亦不为也。设售价八十元,则友朋共认为便宜,非特此购主仍能维持续购,即此购主之友朋亦必托转介绍求予交易,是骗人与诚实之利弊,古玩商久已知之最详,又何必骗人自取覆败也。惟商人之所骗者,假充内行,自作聪明,及不诚实之购主。设购买时声明并非内行,不明真假与优劣,古玩商绝不欺骗。设假充内行,自作聪明,古玩商不负欺骗之罪也。且古玩商最忌还价,及购主承认其说谎。
欠二十元,先付八十元,则可知必还价八十元,则商人绝不出售,盖忌讳说谎也。普通之古玩交易为加赚,即某商以百元购进某物,以原值通知购主,请求加钱若干,以最高者为得主,此最通行之事也。古玩商最忌还价,比如某物公值百元,而购者必还价八十元,则此后之百元价货,必索价百二十元,留为还价之余地,即同行知其谎骗,亦因其购主之不诚实而曲宥之。故购买古玩,以不充内行,不知为不知,任商人索价,不还价,为最便宜方法。否则,吃亏受骗,亦无人原谅,不可不知者。
虽然《古玩之购买》这段文字也很精彩,但毕竟时代久远,大家所熟悉的也就是如老北京琉璃场流出英国的元青花象耳瓶。而且说得多数是一些玄乎其玄的事情,大家可能信服度不高,所以雪千尋再请知名人物“知不足斋 ”说一下:古玩世界就是这么惨酷,弱肉强食,要么吃人,要么被人吃。一两次打眼,可能不至于让你倾家荡产,赔钱不算,行里同仁的白眼笑话,对自尊心和自信心的打击,没准你就挺不下去了。而那位,便踩着你的尸体攀上了大盘。进货怕压,不进货又没得卖。行情低了赔了不能卖,市场火爆了赚的少又不想卖。嗨!为何这古玩世界总是充满了矛盾?但是这古玩世界又一直在矛盾中发展前进。因为在无数的旧人倒下之后,又有无数的新人满怀着对古玩世界暴利憧憬,而骄傲自豪地昂首迈入。请问论坛的网友,你们中间有多少不是为利,而是真正的喜好而开始收藏的。古董商是另外一回事,“商人谋利,天经地义”。这里我们无权指责古董商。“天下兮兮,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古玩的大盘依然在转动,只是这转盘子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无论是带盘子还是被盘子带,说到底都是不容易的。
古玩精髓博大精深,可以说是“玄乎其玄,众妙之门”。也难窥其十之一二,雪千尋说来也就是在门槛边转悠。经营古玩一年,偶有小感,不过网络上高手极多,希望大家给我指教,能够共同参详,走进古玩的世界。所谓“道上红尘,江中白浪,饶他南面百城;花间明月,松下凉风,输我北窗一枕”。让我们暂时离开一下灯红酒绿、财色弥漫的楼馆,去品味一下“月是何色?水是何味?无触之风何声?既烬之香何气?”,去关注一下自身的精神气血,去放松一下为物欲所奔劳的身心,体验一下无欲无求中的寻找古玩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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